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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龙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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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2-2 15:26:45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三卷。底本出处:《正统道藏》太清部。参校版本:王琯《公孙龙子悬解》,简称王琯本。

目录#1


 


卷上


迹府第一


白马论第二


卷中
指物论第三
通变论第四
卷下
坚白论第五
名实论第六


#1目录原缺,据正文标题补。

公孙龙子卷上


赵人公孙龙着





迹府第一


府,聚也。述作论事之迹,聚之於篇中,因以名篇。


  公孙龙,六国时辩士也。疾名实之散乱,因资材之所长,为守白之论。假物取譬,以守白辩。物各有材,圣人之所资用者也。夫衆材殊辩,各恃所长,更相是非,以邪削正,故赏罚不由天子,威福出自权臣。公孙龙伤明王之不兴,疾名器之乖实,乃假指物,以混是非,寄白马而齐物我,辈时君之有悟而正名实焉。谓白马为非马也。白马为非马者,言白所以名色,言马所以名形也。色非形,形非色也。夫言色则形不当与,言形则色不宜从;今合以为物,非也。如求白马於中,无有,而有骊色之马;然不可以应有白马也。不可以应有白马,则所求之马亡矣;亡则白马竟非马。欲推是辩,以正名实,而化天下焉。马体不殊,黄白乃异,彼此相推,是非混一,故以斯辩而正名实。龙与孔穿会赵平原君家。穿曰:素闻先生高谊,愿为弟子久;但不取先生以白马为非马耳。请去此术,则穿请为弟子。龙曰:先生之言悖。龙之所以为名者,乃以白马之论尔。今使龙去之,则无以教焉。且欲师之者,以智与学不如也。今使龙去之,此先教而後师之也。先教而後师之者,悖。且白马非马,乃仲尼之所取。仲尼曰:必也正名乎。龙以白马正名实,故仲尼之所取。龙闻楚王张繁弱之弓,载忘归之矢,以射蛟兕於云梦之圃,而丧其弓。左右请求之。王曰:止。楚王遗弓,楚人得之,又何求乎?仲尼闻之曰:楚王仁义而未遂也,亦日人亡弓,人得之而已,何必楚?若此,仲尼异楚人於所谓人。楚王失弓,因以利楚,不能兼济天下,故曰仁义未遂也。人君唯私其党,附之亦如守白求马,独有白马来应。楚王所谓人者,楚国也。仲尼所谓人者,天下也。故离白以求马,衆马皆至矣。忘楚以利人,天下感应矣。夫是仲尼异楚人於所谓人,而非龙异白马於所谓马,悖。先生修儒术而非仲尼之所取,欲学而使龙去所教,则虽百,龙固不能当前矣。孔穿无以应焉。圣教虽殊,其归不异,曲士求於教,不能博通,则安其所习,毁所不悟。故虽贤倍百,龙不能当前为师,亦如守白求马,所丧多矣。


  公孙龙,赵平原君之客也。孔穿,孔子之叶也。穿与龙会,穿谓龙曰:臣居鲁,侧闻下风,高先生之智,说先生之行,愿受业之日久矣,乃今得见。然所不取先生者,独不取先生之以白马为非马耳。请去白马非马之学,穿请为弟子。公孙龙曰:先生之言悖。龙之学,以白马为非马者也。使龙去之,则龙无以教。无以教而乃学於龙也者,悖。且夫欲学於龙者,以智与学焉为不逮也。今教龙去白马非马,是先教而後师之也。先教而後师之,不可。先生之所以教龙者,似齐王之谓尹文也。齐王之谓尹文曰:寡人甚好士,以齐国无士,何也?尹文曰:愿闻大王之所谓士者。齐王无以应。尹文曰:今有人於此,事君则忠,事亲则孝,交友则信,处乡则顺。有此四行,可谓士乎?齐王曰:善。此真吾所谓士也。尹文曰:王得此人,肯以为臣乎?王曰:所愿而不可得也。是时齐王好勇,圣人之用士也,各因其材而用之,无所去取也。齐王以所好求士,亦如守白命马,岂得士乎?於是尹文曰:使此人广庭大衆之中,见侵侮而终不敢鬬,王将以为臣乎?王曰:钜士也?见侮而不鬬,辱也。辱则寡人不以为臣矣。尹文曰:唯见侮而不鬬,未失其四行也。是人未失其四行,其所以为士也。然而王一以为臣,一不以为臣;则向之所谓士者,乃非士乎?齐王无以应。尹文曰:今有人君将理其国,人有非则非之,无非则亦非之;有功则赏之,无功则亦赏之。而怨人之不理也,可乎?齐王曰:不可。尹文曰:臣窃观下吏之理齐,其方若此矣。王曰:寡人理国,信若先生之言,人虽不理,寡人不敢怨也。意未至然与?意之所思,未至大道。尹文曰:言之敢无说乎?既言齐国失政,敢不说其由乎?王之令曰,杀人者死,伤人者刑。人有畏王之令者,见侮而终不敢鬬,是全王之令也。而王曰,见侮而不鬬者,辱也。谓之辱,非之也。无非而王辱之,故因除其籍,不以为臣也。不以为臣者,罚之也。此无罪而王罚之也。且王辱不敢鬬者,必荣敢鬬者也。荣敢鬬者是,而王是之,必以为臣矣。必以为臣者,赏之也。彼无功而王赏之,王之所赏,吏之所诛也;上之所是,而法之所非也。赏罚是非,相与四谬,虽十黄帝,不能理也。齐王无以应焉。君不顾法,则国无政。故圣倍#1十黄帝,不能救其乱也。故龙以子之言有似齐王。子知难白马之非马,不知所以难之说,以此,犹知好士之名,而不知察士之类。察士之善恶,类能而任之。





白马论第二


白马非马,可乎?


曰:可。夫阐微言,明王道,莫不立宾主,致往复,假一物以为万化之宗,寄言论而齐彼我之谬,故举白马以混同异。
曰:何哉?
曰:马者所以命形也,白者所以命色也,命色者,非命形也,故日白马非马。马形者,喻万物之形,皆材用也。马色者,况万物种类,各有亲疏也。以养万物,则天下归存,亲疏以待人,则海内叛。譬如离色命马,衆马斯应,守白求马,唯得白马。故命形而守一白色者,非命衆马也。


  曰:有白马不可谓无马也。不可谓无马者,非马也。既有白马,不可谓之无马,则白马岂非马乎。有白马,为有马白之非马,何也?白与马连而白非马,何故?
  曰:求马,黄黑马皆可致。求白马,黄黑马不可致。凡物亲者少,疏者多,如一白之於衆色也。故离白求马,黄黑皆至,以白命马,衆色咸去,怀柔之道,亦犹此也。使白马乃马也,是所求一也;所求一者,白者不异马也。设使白马乃为有马者,但是一马耳,其材不异衆马也。犹君之所私者;但是一人耳,其贤不异衆人也。人心不常於一君,亦犹马形不专於一色,故君之爱已则附之,君之疏己则叛之,何可私其亲党而疏於天下乎。所求不异,如黄黑马有可有不可,何也?可与不可,其相非明。故黄黑马一也,而可以应有马,而不可以应有白马;是白马之非马,审矣。如黄黑马亦各一马,不异马也而不可以应衆马不可以应白马者,何哉?白非黄,黄非白,五色相非,分明矣。君既私以待人,人亦私以叛君,宁肯应君命乎?故守白命马者,非能致衆马,审矣。


  曰:以马之有色为非马,天下非有无色之马也,天下无马,可乎?以马有色为非马者,天下马皆有色;岂无马乎?犹人皆有亲疏,不可谓无人也。


  曰:马固有色,故有白马。使马无色,有马而#2已耳,安取白马?故白者非马也。如,而也。马皆有色,故有白马耳。若使马元无色,而独有马而已者,则马耳,安取白马乎?如人必因种类而生,故有华夷之别,若使元无氏族,而独有人者,安取亲疏乎?故白者,自是白,非马者也。白马者,马与白也。马与白马也,故日白马非马也。白既非马,则白与马二物矣。合二物以共体,则不可偏谓之马。故以马而喻白,则白马为非马也。
  曰:马未与白为马,白未与马为白。合马与白,复名白马。是相与以不相与为名,未可。故曰,白马非马未可。此宾述主义而难之也。马自与马为类,白自与白为类,故日相与也。马不与白为马,白不与马为白,故日不相与也。合马与白,复名白马。乃是强用白色以为马名,其义未可。故以白马为非马者,未可也。上之未可主义,下之未可宾难也。


  曰:以有白马为有马,谓有白马为有黄马,可乎?


  曰:未可。主责宾日,定以白马为有马者,则白马可得为黄马乎?宾曰未可也。


  曰:以有马为异有黄马,是异黄马於马也。异黄马於马,是以黄马为非马。既以白马为有马,而黄马不得为白马,则黄马为非马明。执者未尝不失矣。以黄马为非马,而以白马为有马,此飞者入池,而棺椁异处,此天下之悖言乱辞也。黄、白、色也。衆马,形也。而强以色为形,飞者入池之谓也。黄马白马同为马也。而取白弃黄,棺椁异处之谓也。凡棺椁之相待,犹历齿之相依,膺亡齿寒,不可异处也。夫四夷守外,诸夏待内,内外相依,天下安矣。若乃私诸夏而疏夷狄,则夷狄叛矣。勒兵伐远,人不堪命,则诸夏乱矣。内离外叛,棺椁异所,则君之所私者,不能独辅君、矣。故弃黄取白,悖乱之甚矣。
  曰:有白马不可谓无马者,离白之谓也。是#3离者有白马不可谓有马也。故所以为有马者,独以马为有马耳,非以#4白马为有马。故其为有马也,不可以谓马马也。宾日为白是离有马,不离实为非马,但以马形、马色坚相连属,便是二马共体,不可谓之马马,故连称白马也。
  曰:白者不定所白,忘之而可也。万物通有白色,故曰不定所白,白既不定在马,马亦不专於白,故忘色以求马,衆马皆应矣。忘私以亲人,天下皆亲矣。白马者,言白定所白也。定所白者,非白也。定白在马者,乃马之白也。安得自为白乎?马者,无去取於色,故黄黑皆所以应。直云马者,是於衆色,无所去取也。无取,故马无不应,无去,故色无不在。是以圣人,淡然忘怀,而以虚统物,故物无不洽,而理无不极。白马者,有去取於色,黄黑马皆所以色去,故唯白马独可以应耳。去黄取白,则衆马各守其色,自殊而去,故唯白马独应矣。王者党其所私而疏天下,则天下各守其疏,自殊而叛矣。天下俱叛,谁当应君命哉?其唯所私乎?所私独应命,物适足增祸,不能静,乱也。无去者,非有去也,故曰白马非马。不取於白者,是不去黄也,不去於色,则色之与马,非有能去。故曰无去者,非有去也。凡黄白之在马,犹亲疏之在人,私亲而皆疏,则疏者叛矣。疏有离叛,则亲不能独存矣。故日白马非马。是以圣人,虚心洞照,理无不统,怀六合於胸中,而灵鉴有余;烛万象於方寸,而其神弥静。故能处亲而无亲,在疏而无疏,虽不取於亲疏,亦不舍於亲疏,所以四海同亲,万国共贯也。





公孙龙子卷上竟


#1『 倍』 原误作『 陪』,据百子本校正。


#2『 而』 原为『 如』,据王琯本改。


#3『 是』原为』 不』 ,据王琯本改。


#4『 以』 原为『 有』 !据王琯本改。
公孙龙子卷中


赵人公孙龙着





指物论第三


  物莫非指,而指非指。物我殊能,莫非相指,故曰物莫非指。相指者,相是非也。彼此相推,是非混一,归於无指,故曰而指非指。天下无指,物无可以谓物。指皆谓是非也,所以物莫非指者。凡物之情,必相是非,天下若无是非之物,则无一物而可谓之物,是以有物。即相是非,故物莫非指也。非指者天下,而物可谓指乎?物莫非指,而又谓之非指者,天下齐焉。而物其可谓之指乎?物物皆妄相指,故指皆非指也。
  指也者,天下之所无也;物也者,天下之所有也。以天下之所有为天下之所无,未可。天下无一日而无物,无一物而非适,故强以物为指者,未可也。
  天下无指,而物不可谓指也。所以天下无是非者,物各适其适,不可谓之是非,故无是非也。不可谓指者,非指也。譬如水火殊性,各适其用,既无是非,安得谓之是非乎。非指者,物莫非指也。即夫非指之物,莫不妄相指也。天下无指而物不可谓指者,非有非指也。物不可谓指者,无是非也。岂唯无是非乎?亦无无是非也。故曰非有非指。非有非指者,物莫非指也。物莫非指者,而指非指也。以乎无无是非,故万物莫不相是非,故曰非有非指者,物莫非指也。无是非,亦无无是非,两忘之故,终日是非而无是非,故曰物莫非指者,而指非指也。


  天下无指者,生於物之各有名,不为指也。物有其实,而各有名谓,若王良善御,隶首善计,彼物各自为用,譬之耳目,废一不可,故不必为是非也。不为指而谓之指,是兼不为指。物皆不为指,而或谓之指者,是彼此之物,兼相是非,而是非莫定,故不为指也。以有不为指之无不为指,未可。之,适也。有不为指,谓物也。无不为指,谓指也。以物适指,故未可也。
且指者,天下之所兼。或一物而有是非二名,或彼此更相为指,皆谓之兼也。天下无指者,物不可谓无指也。不可谓无指者,非有非指也。是非之名,生於物相彼,故曰物不可谓无指。即此万物无指,而又无无指,故曰非有非指也。非有非指者,物莫非指,谓无是非者,生於物莫非指也。是以圣人求人於是非之内,乃得无是非人也。指非非指也,指与物非指也。夫谓之指者,非无指也,指既不能与物细溅为指,故非指也。


  使天下无物指#1,谁径谓非指?天下无物,谁径谓指?设使天下无物无指,则寂然矣,谁谓指为非指乎?谁谓指为指乎?天下有指无物指,谁径谓非指?径谓无物非指?设使有指、而无物可施指者,谁谓有指为非指乎?谁谓有无物故非指乎?明本无指也。且夫指固自为非指,奚待於物而乃与为指。反覆相推,则指自为无指,何能与物为指乎?明万物万殊,各自为物,各有所宜,无是非也。是以圣人渊默,恬淡忘是忘非,不弃一能,不遗一物也。





通变论第四


  曰:二有一乎?


 ??曰:二无一。如白与马为二物,不可合一以为二。
  曰:二有右乎?
  曰:二无右。
  曰:二有左乎?
  曰:二无左。左右合不位也。不可合二以为右,亦不可合二以为左,明二必无为一之道也。


  曰:右可谓二乎?


  曰:不可。


  曰:左可谓二乎?


  曰:不可。不可分右以为二,亦不可分左以为二,明一无为二之道也。
  曰:左与右可谓二乎?
  曰:可。左右异位,故可谓二。
  曰:谓变非不变,可乎?
  曰:可。一不可谓二,二亦不可谓一,必矣。物有迁变之道,则不可谓之不变也。
  曰:右有与,可谓变乎?
  曰:可。有与,谓右移於左,则物一而变为异类,如馄化为鹏,忠变为逆,存亡靡定,祸福不居,皆是一物化为他类,故举右以明一百变而不改一。
  曰:变只。馄鹏二物,只以变为二矣,何谓不得一变为二乎7
  曰:右。馄化为鹏,一物化为一物,如右移於左,终是向者之右。
  曰:右苟变,安可谓右?苟不变,安可谓变?右移於左,安可仍谓之右?知汉一物,安可谓之变乎?明二可一,而一可二也。
  曰:二苟无左,又无右,二者左与右,奈何?
  羊合牛非马,假令羊居左,牛居右,共成一物,不可偏谓之羊,亦不可偏谓之牛,既无所名,不可合谓之马,故二物不可为一,明矣。牛合羊非鸡。变为他物,如左右易位,故以牛左羊右,亦非牛非羊又非鸡也。


曰:何哉?


曰:羊与牛唯异,羊有齿,牛无齿,而羊牛之非羊也,之非牛也#2,未可。是不俱有,而或类焉。牛之无齿,不为不足,羊之有齿,而比於牛为有余矣。以羊之有余,而谓之非羊者,未可。然羊之有齿不为有余!则牛之无齿而比於羊固不足矣。以牛之不足而谓之非牛者,亦未可也。是皆察之天然,各足於其分而俱适矣。故牛自类牛而为牛,羊自类羊而为羊也。羊有角,牛有角;牛之而羊也,羊之而牛也,未可。是俱有而类之不同也。之而犹之为也。以羊牛俱有角,因谓牛为羊,又谓羊为牛者,未可。其所以俱有角者,天然也,而羊牛类异,不可相为也。羊牛有角,马无角;马有尾,羊牛无尾。故日,羊合牛非马也。非马者,无马也。无马者,羊不二,牛不二,而羊牛二。是而羊而牛,非马可也。若举而以是,犹类之不同。若左右,犹是举。马举牛羊若此之悬,故非马也,岂唯非马乎?又羊牛之中无马矣。羊一也,不可以为二矣。牛一也,不可以为二矣。则一羊一牛并之而二,可。是羊牛不得谓之马,若以羊牛为马,则二可以为三。故无马而後可也,所以举是羊牛者,假斯类之不可,以定左右之分也。左右之分定,则上下之位明矣。牛羊有毛,鸡有羽。谓鸡足一,数足二;二而一,故三。谓牛羊足一,数足四;四而一,故五。牛羊足五,鸡足三,故曰,牛合羊非鸡。非,有以非鸡也。上云羊合牛,今曰牛合羊者,变文以见左右,移位以明君臣,易职而变乱生焉。人之言日,羊有足,牛有足,鸡有足,而不数其足,则似各一足而已。然而历数其足,则牛羊各四,而鸡二,并前所谓一足,则牛羊各五足矣。夫如是,则牛羊与鸡异矣。故日非鸡也。非牛羊者鸡,以为非鸡,而牛羊之中无鸡,故非鸡也。与马以鸡,宁马。材不材,其无以类,审矣。举是谓乱名,是狂举。马以譬正,鸡以喻乱,故等马与鸡,宁取於马。以马有国用之材,而鸡不材,其为非类,审矣。故人君举是不材而与有材者并位,以乱名实,谓之狂举。
曰:他辩。
曰青以白非黄,白以青非碧。
曰:何哉?
曰青白不相与而相与,反对也。不相邻而相邻,不害其方也。前以羊牛辩左右,共成一体,而羊牛各碍於一物,不相盈,故又责以他物为辩也。夫青不与白为青,而白不与青为白,故曰不相与。青者,水之色,其方在东。白者,金之色,其方在西。东西相反,而相对也。东自极於东,西自极於西,故曰不相邻也。东西未始不相接,而相接不相害,故曰相邻不害其方也。不害其方者反而对,各当其所,若左右不骊。骊,色之杂者也。东西正相反而相对,各当其所,居若左右之不相杂,故不害其方也。故一於青不可,一於白不可,恶乎其有黄矣哉?黄其正矣,是正举也,其有君臣之於国焉,故强寿矣。青白各静其所居不相害,故不可合一而谓之青,不可合一而谓之白。夫以青白相辩,犹不一於青白,安得有黄矣哉?然青白之中虽无於黄,天下固不可谓无黄也。黄,正色也,天下固有黄矣。夫云尔者白以喻君,青以喻臣,黄以喻国,故君臣各正其所举,则国强而君寿矣。而且青骊乎白,而白不胜也。白足之胜矣而不胜,是木贼金也。木贼金者碧,碧则非正举矣。白,君道也。青,臣道也。青骊於白,谓权臣擅命,杂君道也。君道杂则君不胜矣。故日而白不胜也。君之制臣,犹金之胜木,其来久矣。而白不胜,为青所骊,是木贼金,而臣掩君之谓也。青染於白,其色碧也。臣而掩君,其道乱也。君道之所以乱,由君不正毕也。青白不相与,而相与;不相胜,则两明也。争而明,其色碧也。夫青白不相与之物也,今相与杂而不相胜也。不相胜者,谓青染於白,而白不全减,是青不胜白之谓也。洁白之质,而为青所染,是白不胜青之谓也。谓之青而白犹不减,谓之白而为青所染,是白不胜青之谓也。谓之青而白犹不灭,谓之白而为青所驯甫色并章,故曰两明也者。白争而明也,青争白明,俗谓其色碧也。与其碧,宁黄。黄,其马也,其与类乎。等黄於碧,宁取於黄者,黄,中正之色也。马,国用之材也。夫中正之德,国用之材,其亦类矣。故宁取於黄,以类於马。马喻中正也。碧,其鸡也,其与暴乎。碧,不正之色。鸡,不材之禽。故相与为类,暴之青而白,色碧之材,白犹不胜乱。暴则君臣争而两明也。两明者昏不明,非正举也。政之所以暴乱者,君臣争明也。君臣争明则上下昏乱,政令不明,不能正其所举也。非正举者,名实无当,骊色章焉,故曰两明也。两明而道丧,其无有以正焉。名者,命实者也。实者,应名者也。夫两仪之大,万物之多,君父之尊,臣子之贱,百官庶府,卑高等列,器用资实,各有定名。圣人司之,正举而不失,则地平天成,尊卑以序,无为而业广,不言而教行。若夫名乖於实,则实不应名,上慢下暴,百度昏错,故曰骊色章焉。骊色之章,则君臣争明,内离外叛。正道衰者,名实不当也。名实之不当,则无以反正,道之丧也。





公孙龙子卷中竟


#1王琯本无『指』 字,此句为『使天下无物』。


#2『而羊牛之非羊也,之非牛也』。王琯本作『而牛之非羊也,羊之非牛也』。
公孙龙子卷下


赵人公孙龙着





坚白论第五


  坚白石三,可乎?


  曰:不可。


  曰:二,可乎?


  曰:可。


  曰:何哉?
  曰:无坚得白,其举也二;无白得坚,其举也二。坚也,白也,石也,三物合体而不谓之三者,人自视石,但见石之白,而不见其坚,是举所见名,与白二物,故曰无坚得白。其举也二矣。人手触石,但知石之坚,而不知其白,是举石与坚二物,故日无白得坚。其举也二。
  曰:得其所白,不可谓无白;得其所坚,不可谓无坚,而之石也之於然也,非三也?之石,犹此石。坚白共体,不可谓之无坚白,既得其坚白,不曰非三而何?


  曰:视不得其所坚而得其所白者,无坚也。纣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,得其坚也,无白也。坚非目之所见,故曰无坚,白非手之所知,故曰无白也。


  曰天下无白,不可以视石;天下无坚,不可以谓石。坚白石不相外,藏三可乎?白者,色也。寄一色则衆色可知,天下无有衆色之物,而必因色乃色,故曰天下无石不可以视石也。坚者,质也。寄一质则刚柔等质例皆可知,万物之质不同,而各称其所受,天下未有无质之物,而物必因质乃固,故曰天下无坚不可以谓石也。石者,形也。举石之形则衆物之形例皆可知,天下未有无形之物,而物必因形乃聚。然则色、形、质者,相成於一体之中,不离也。故曰坚白石不相外也。而人目之所见,手之所触,但得其二,不能兼三。人自不能兼三,不可谓之无三,故曰藏三可乎,言不可也。
  曰:有自藏也,非藏而藏也。目能见物而不见坚,则坚藏矣。手能知物而不知於白,则白藏矣。此皆不知所然,自然而藏,故曰自藏也。彼皆自藏,非有物藏之,之义非实,触但得其二,实藏也。
  曰:其白也,其坚也,而石必得以相盛盈。其自藏奈何?盈,满也。其白必满於坚白之中,其坚亦满於白石之中,而石亦满於坚白之中,故曰必得以相盈也。二物相盈,必矣。奈何谓之自藏也。
  曰:得其白,得其坚,见与不见离#1。不见离,一一不相盈,故离。离也者,藏也。夫物各有名,而名各有实,故得白石者,自有白之实,得坚名者,亦有坚之实也。然视石者,见白之实,不见坚之实。不见坚之实,则坚离於白矣。故曰见与不见谓之离。则知之与不知,亦离矣。於石一也,坚与白二也,此三名有实,则不相盈也。名不相盈,则素离矣。素离而不见,故谓之藏。吕氏春秋曰,公孙龙与乱,孔穿对辞於赵平原家,藏三耳,盖以此为篇辩。
  曰:石之白,石之坚,见与不见,二与三,若广修而相盈也。其非举乎?修,长也。白虽自有实,然是石之白也。坚虽自有实,然是石之坚也。故坚白二物,与石为三。见与不见共为体,其坚白广修,皆与石均而相满,岂非举三名而合於一实。
  曰:物白焉,不定其所白;物坚焉,不定其所坚。不定者兼,恶乎甚石也?万物通有白,是不定白於石也。夫坚白岂唯不定於石乎?亦兼不定於万物矣。万物且犹不能定,安能独於与石同体乎?
  曰:循石,非彼无石。非石,无所取乎白石。不相离者,固乎然其无已。宾难主云,因循於石,知万物亦与坚同体,故曰循石也。彼谓坚也,非坚则无石矣。言必赖於坚以成名也。非有於石,则所取於白矣,言必赖於石,然後以见白也。此三物者,相因乃一体,故之曰坚白不相离也。坚白与石,犹不相离,则万物之与坚,固然不相离,其无已矣。


  曰:於石一也,坚白二也,而在於石,故有知焉,有不知焉;有见焉〔有不见焉〕 #2。故知与不知相与离,见与不见相与藏。藏故,孰谓之不离?以手拊石,知坚不知白,故知与不知相与离也。以目视石,见白不见坚,故见与不见相与藏也。藏於目而目不坚,谁谓坚不藏乎?白离於手,不知於白,谁谓白不离乎?
  曰:目不能坚,手不能白。不可谓无坚,不可谓无白。其异任也,其无以代也。坚白域於石,恶乎离?目能视,手能操,目之与手,所在各异,故曰其异任也。目有自不能见於坚,不可以手代目之见坚乎?自不能知於白,亦不可以目代手之知白,故曰其无以代也。坚白相城不相离,安得谓之离不相离。


  曰:坚未与石为坚,而物兼未与为坚。而坚必坚其不坚。石物而坚,天下未有若坚,而坚藏。坚者,不独坚於石而亦坚於万物,故曰未与石为坚而物兼也,亦不与万物为坚而固当自为坚,故曰未与物为坚而坚必坚也。天下未有若此独立之坚而可见,然亦不可谓之为无坚,故曰而坚藏也。白固不能自白,恶能白石物乎?若白者必白,则不白物而白焉。黄黑与之然。石其无有,恶取坚白石乎?故离也。离也者因是。世无独立之坚乎,亦无孤立之白矣。故日白故不能自白。既不能自白,安能自白於石与物,故曰恶能白物乎。若使白者必能自白,则亦不待白於物而自白矣。岂坚白乎?黄黑等色亦皆然也。若石与物,必待於色然後可见也。色既不能自为其色,则石亦不能自显其石矣。天下未有无色而可见之物,故日石其无有矣。石既无矣,坚白安所托哉?故曰恶取坚白石。反覆相见,则坚白之与万物,莫不皆离矣。夫离者,岂有物使之离乎?莫不因是天然而自离矣。故曰因是也。力与知果,不若因是。果谓果失也。若如也夫,不因天然之自离,而欲运力与知而离於坚白者,果决不得矣。故不如因是天然之自离也。且犹白以目以火见。而火不见,则火与目不见,而神见。神不见,而见离。神谓精神也。人谓目能见物,而目以因火见,是目不能见,由火乃得见也。然火非见白之物,则目与火俱不见矣。然则见矣,然则见者谁乎?精神见矣。夫精神之见物也,必因火以目,乃得见矣。火目犹且不能为见,安能与神而见乎?则神亦不能见矣。推寻见者,竟不得其实,则不知见者谁也。故曰而见离。坚以手,而手以捶;是捶与手知而不知,而神与不知。神乎,是之谓离焉。离也者天下,故独而正。手捶与精神不得其知,则其所知者,弥复不知矣。所知而不知,神其何为哉。夫神者,生生之主而心之精爽也。然而耳目殊能,百骸异通,千变万化,神斯主焉。而但因耳目之所能,任百骸之自通,不能使耳见而目闻,足操而手步,又於一物之上见白不得坚,知坚不得白,而况六合之广,万物之多乎?故曰神乎,神乎其无知矣。神而不知,而知离也。推此以寻天下,则何物而非离乎?故物物斯离,不相杂也。各各趋变,不相须也。不相须,故不假彼以成此,不相离,故不持此以乱彼。是以圣人,即物而冥,即事而静,即事而静,故天下安存。即物而冥,故物皆得性。物皆得性,则彼我同亲,天下安存。则名实不存也。





名实论第六


  天地与其所产者#3;物也。天地之形,及天地之所生者,皆谓之物也。物以物其所物而不过焉,实也。取材以修廊庙,朝以车服器械,求贤以实,侍御仆从,中外职国,皆无过差,各当其物,故谓之实也。实以实其所实,不旷焉,位也。实者充实,器用之小大,众万之卑高,器得其材,人堪其职,庶政无阙,尊卑有序,故曰位也。出其所位,非位。离位使官,器用过制,或僭於上,或滥於下,皆非其位。位其所位焉,正也。取材之与制器,花事之与赏刑,有尊卑,神亦异数,合静其信,而不僭滥,故谓正也。


  以其所正,正其所不正;疑其所正。以正正於不正,则不正者皆正,以不正乱於正,则衆皆疑之。其正者,正其所实也;正其所实者,正其名也。仲尼曰,必也正名乎。故正其实,正矣。其实正,则衆正皆正矣。
  其名正,则唯乎其彼此焉。唯,应辞也。正其名者,谓施名当於彼此之实,故即名求实,而後彼此皆应其名。谓彼而彼不唯乎彼,则彼谓不行。谓者,教命也。发号施命而召於彼,而彼不应者,分不当於彼,故教命不得行也。谓此而行不唯乎此,则此谓不行。施命不当於此,故此命不得行。其以当不当也,不当而乱也。教命不当而自以为当者,弥不当也。故当日其以当不当也。以其命之不当,故群物不应,势其命矣。以不当也。忿物之不应命,而势位以威之,则天下皆以不当为当,所以又乱之矣。


  故彼,彼当乎彼,则唯乎彼,其谓行彼。此,此当乎此,则唯乎此,其谓行此。其以当而当也,以当而当,正也。施命於彼此,而当彼此之名实,故皆应而命行,若夫以当,则天下自正。故彼,故#4彼止於彼;此,此止於此,可。彼名止於彼实,而此名止於此实,彼此名实不相滥,故日可。彼此而彼且此,此彼而此且彼,不可。或以彼名滥於此实,而谓彼且与此相类。或以此名滥於彼实,而谓此且与彼相同,故皆不可。夫名实谓也。知此之非也,知此之不在此也,明不谓也。知彼之非彼也,知彼之不在彼也,则不谓也。夫名所以命实也,故衆政之与,实贲刑名,当其实,乃善也。假令知此之大功,非此人之功也。知此之小功,不足在此之可赏也,则皆不命赏矣。假令知彼之大罪,非彼人之罪也,知彼之小罪,不足在彼之可罚也,则皆不命罚矣。至矣哉,古之明王,审其名实,慎其所谓。至矣哉,古之明王。公孙龙之作论也,假物为辩,以数王道之至大者也。夫王道之所谓大者,莫大於正名实也。仲尼曰,唯名与器,不可以假人。然则名号器实,圣人之所重慎之者也。名者,名於事物以施教者也。实者,实於事物以成教者也。失名,非物也。而物无名,则无以自通矣。物非名也,而名无物,则无以自明矣。是以名因实而立,实由名以通,故名当於实,则名教大行,实功大举,王道所以配天而大者也。是以古之明王,审其名实而慎其施行者也。





公孙龙子卷下竟





#1『离』原作『与』,据王琯本改。


#2『有不见焉』 四字据王琯本补。


#3『者』原作『焉』,据王琯改。


#4王琯本无『故』 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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